小雪 | 云暗初成霰点微 旋闻蔌蔌洒窗扉

朗诵敬一丹  讲解宋英杰  

配乐巫娜 – 空山琴音

 冽冽冬日  肃肃祁寒   

《二十四节气志》 作者 | 宋英杰 


11月22日或23日为小雪节气,是初雪降临的时节。

旧时南方有一个说法,农历十月廿五日是”雪婆婆”的生日。虽同是天气现象,代表风雨的风伯、雨师都是”官方”认定的国家级层面的神灵,而代表雪的”雪婆婆”,只在民间享有礼遇。

至于为什么是”雪婆婆”,古人常说兴风、行云、布雨、酿雪,字里行间似乎透露着一层含义,好像弄出一场雪比制造其他的天气现象要更烦琐,或许只有做事细致的婆婆才能胜任吧。或许还有一层含义——瑞雪兆丰年,雪比其他天气现象更具有吉祥、丰稔的意味,慈祥的婆婆应该更适合做它的”形象代言人”。

古时候,到了初冬时节,人们会祭祀名叫”司寒”的冬神,希望它保佑人们平安过冬,即所谓”孟冬祭司寒”。小雪时节,闭塞成冬。

“绿水本无忧,因风皱面。青山原不老,为雪白头。”山虽白了头,却未显苍老。只是,原来枝繁叶茂的树木,都变成了”光杆司令”,颇有垂暮之感。

冽冽冬日,肃肃祁寒,小雪是属于雪的节气。如果缺少了雪,世间便少了许多诗文和意趣。

小时候,我记住的第一首关于雪的诗,是一首打油诗:”江山一笼统,井上一窟窿。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。”小时候只注意黑狗、白狗了,长大之后我才渐渐体会大雪纷飞时那种”江山一笼统”的境界。这种天气,更容易让人意识到”世界是平的”。

从前,人们很喜欢以小雪时节是否降雪、天气如何来推测后续的气候和农事。小雪时节降雪,是”守常”,是对气候规律的遵守,是来岁丰年的保障。如果没下雪,那就需要在大雪时节补偿一下了。《田家五行》中说:”小雪日东风春米贱,西风春米贵。”说的也是这个道理。”今冬麦盖三层被,来年枕着馒头睡”,对于冬小麦来说,雪,先是被,后是水,还是肥。

迟迟不下雪,不好;气温太偏高,也不好。就像古人所说的”冬行秋令,则霜雪不时”。”小雪不封冻,麦子白白种”,”小雪不冻,惊蛰不开”,”小雪见霜兆丰年”。

我记得小时候,每到这时,除了土豆之外,餐桌上便是萝卜、白菜的”二人转”。”萝卜白菜各有所爱”的季节,单调而清简。古人说:”菜食何味最胜?春初早韭,秋末晚菘(白菜)。”

陆游有诗云:”白盐赤米已过足,早韭晚菘犹恐奢。”

那些冰封雪飘的季节,人们已经把冬储大白菜、大萝卜吃得够够的了。不过,也许正是它们,默默地护佑着我们并不丰足的日子。


小雪节气的物语是:一候虹藏不见;二候天腾地降;三候闭塞成冬。虹藏不见,就是很难再见到彩虹了,指的是黄河中下游地区的情况。古人谈气候,常用到阳气和阴气、天气和地气。小雪时节是天地积阴,是阴气集聚、阳气潜藏的时节。寒来暑往,是由天气和地气之间的亲近或疏远所造成的。初冬,天气与地气渐行渐远,于是天地万物肃杀、萧条。小雪封地,大雪封河;小雪封田,大雪封船。这,就是闭塞成冬。

  🔈小雪是属于雪的节气。小雪到,冬始俏。

小雪 · 习俗  

腌制腊肉好过冬


民间有:“冬腊风腌,蓄以御冬”的习俗。

小雪后气温急剧下降,天气变得干燥,是加工腊肉的好时候。小雪节气后,一些农家开始动手做香肠、腊肉,腌制、风干各种蔬菜,把多余的蔬菜、肉类用传统方法储备起来,等到春节时正好享受美食。

南方品尝糍粑

“十月朝,糍粑碌碌烧”。在南方某些地方,还有农历十月吃糍粑的习俗。

糍粑是用糯米蒸熟捣烂后所制成的一种食品,是中国南方一些地区流行的美食。

渔民晒鱼干


小雪时,海边的渔民们会开始晒鱼干、储存干粮。

乌鱼群会在小雪前后来到台湾海峡,另外还有旗鱼、沙鱼等。台湾有俗谚:“十月豆,肥到不见头”,是指在嘉义县布袋一带,到了农历十月可以捕到“豆仔鱼”。

土家族刨汤肉


小雪前后,土家族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“杀年猪,迎新年”民俗活动。

吃“刨汤”,是土家族的风俗习惯,指的是刚宰杀、经开水煺掉毛的新鲜上等猪肉,趁着热气尚存时,精心烹制而成的美味鲜肉大餐。

小雪 · 经典  

《雪》(节选)

作者/鲁迅

江南的雪,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;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,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。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,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,深黄的磬口的蜡梅花,雪下面还有冷绿的杂草。胡蝶确乎没有,蜜蜂是否来采山茶花和梅花的蜜,我可记不真切了。但我的眼前仿佛看见冬花开在雪野中,有许多蜜蜂们忙碌地飞着,也听得他们嗡嗡地闹着。

但是,朔方的雪花在纷飞之后,却永远如粉,如沙,他们决不粘连,撒在屋上,地上,枯草上,就是这样。屋上的雪是早已就有消化了的,因为屋里居人的火的温热。别的,在晴天之下,旋风忽来,便蓬勃地奋飞,在日光中灿灿地生光,如包藏火焰的大雾,旋转而且升腾,弥漫太空,使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。

《北平的冬天》(节选)

作者/梁实秋

北平的冬景不好看么?那倒也不。大清早,榆树顶的干枝上经常落着几只乌鸦,呱呱的叫个不停,好一幅古木寒鸦图!但是远不及西安城里的乌鸦多。北平喜鹊好像不少,在屋檐房脊上吱吱喳喳的叫,翘着的尾巴倒是很好看的,有人说它是来报喜,我不知喜自何来。麻雀很多,可是竖起羽毛像披蓑衣一般,在地面上蹦蹦跳跳的觅食,一副可怜相。不知什么人放鸽子,一队鸽子划空而过,盘旋又盘旋,白羽衬青天,哨子忽忽响。又不知是哪一家放风筝,沙雁蝴蝶龙晴鱼,弦弓上还带着锣鼓,隆冬之中也还点缀着一些情趣。

《江南的冬景》(节选)

作者/郁达夫

凡在北国过过冬天的人,总都道围炉煮茗,或吃煊羊肉,剥花生米,饮白干的滋味。而有地炉、暖炕等设备的人家,不管它门外面是雪深几尺,或风大若雷,而躲在屋里过活的两三个月的生活,却是一年之中最有劲的一段蛰居异境,老年人不必说,就是顶喜欢活动的小孩子们,总也是个个在怀恋的,因为当这中间,有萝卜、雅儿梨等水果的闲食,还有大年夜,正月初一,元宵等热闹的节期。

但在江南,可又不同,冬至过后,大江以南的树叶,也不至于脱尽。寒风——西北风一一间或吹来,至多也不过冷了一日两日。到得灰云扫尽,落叶满街,晨霜白得象黑女脸上的脂粉似的。清早,太阳一上屋檐,鸟雀便又在吱叫,泥地里便又放出水蒸气来,老翁小孩就又可以上门前的隙地里去坐着曝背谈天,营屋外的生涯了,这一种江南的冬景,岂不也可爱得很么?

《冬天》(节选)

作者/朱自清

说起冬天,忽然想到豆腐。是“小洋锅”(铝锅)白水煮豆腐,热腾腾的。水滚着,像好些鱼眼睛,一小块豆腐养在里面,嫩而滑,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。锅在“洋炉子”上,和炉子都熏得乌黑乌黑,越显出豆腐的白。这是晚上,屋子老了,虽点着“洋灯”,也还是阴暗。

围着桌子坐的是父亲跟我们哥儿三个。“洋炉子”太高了,父亲得常常站起来,微微地仰着脸,觑着眼睛,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,夹起豆腐,一一地放在我们的酱油碟里。我们有时也自己动手,但炉子实在太高了,总还是坐享其成的多。

这并不是吃饭,只是玩儿。父亲说晚上冷,吃了大家暖和些。我们都喜欢这种白水豆腐,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,等着那热气,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。

《冬日絮语》(节选)

作者/冯骥才  

每每到了冬日,才能实实在在触摸到了岁月。

岁月是用时光来计算的。那么时光又在哪里?在钟表上,日历上,还是行走在窗前的阳光里?

窗子是房屋最迷人的镜框。节候变换着镜框里的风景。冬意最浓的那些天,屋里的热气和窗外的阳光一起努力,将冻结玻璃上的冰雪融化;它总是先从中间化开,向四边蔓延。透过这美妙的冰洞,我发现原来严冬的世界才是最明亮的。那一如人的青春的盛夏,总有荫影遮翳,葱茏却幽暗。小树林又何曾有这般光明?我忽然对老人这个概念生了敬意。只有阅尽人生,脱净了生命年华的叶子,才会有眼前这小树林一般明彻。只有这彻底的通彻,才能有此无边的安宁。安宁不是安寐,而是一种博大而丰实的自享。世中惟有创造者所拥有的自享才是人生真正的幸福。

冬日里,太阳环绕地球的轨道变得又斜又低。夏天里,阳光的双足最多只是站在我的窗台上,现在却长驱直入,直射在我北面的墙壁上。一尊唐代的木佛一直伫立在阴影里沉思,此刻迎着一束光芒无声地微笑了。

阳光还要充满我的世界,它化为闪闪烁烁的光雾,朝着四周的阴暗的地方浸染。阴影又执著又调皮,阳光照到哪里,它就立刻躲到光的背后。而愈是幽暗的地方,愈能看见被阳光照得晶晶发光的游动的尘埃。这令我十分迷惑:黑暗与光明的界限究竟在哪里?黑夜与晨曦的界限呢?来自于早醒的鸟第一声的啼叫吗……这叫声由于被晨露滋润而异样地清亮

我从大地注视着这冬天的脚步,看看它究竟怎样一步步、沿着哪个方向一直走到春天?

图/视觉中国

北风其喈,

雨雪其霏。

惠而好我,

携手同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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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监制/唐怡 主编/李伟 编辑/关欣